【成長是一個過程】《不得鳥小姐》 – 成長必須經過每一天的掙扎

《不得鳥小姐(Lady Bird)》在美加上映時,得到不少好評,後來更獲得幾個金球獎提名,更取得喜劇或音樂劇的最佳電影和女主角,亦得到一些奧斯卡的提名,但在香港上畫了,引起的關注和話題便似乎不及預期,我覺得可以算是一種文化差異。

【撰文:Duncan Lau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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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美國青春片,尤其是有關中學生的題材那些,數目肯定不少,不過卻是誇張攪笑為主,特別是有關畢業舞會的,賣弄青春與情色,其實相當離地及瘋狂。《不得鳥小姐》雖然也是歸入喜劇類,但裏面的情節都非常真實。如果要簡單地説,這是一個十七歲少女在中學畢業前一年的生活,面對親情,友情,愛情,和生活的日常,加上自己好高騖遠的不設實際幻想,其實平淡無奇。唯一較特別的背景是,她一生都住在一個西岸小鎮,很想到東岸的大城市紐約上大學,當然地增加了難度。

如果你曾經在美加留學,特別是有唸過中學的,電影應該會引起你的共鳴。對我而言,回憶更是一點一滴的重現眼前,尤其是我當年也是在一個小鎮上中學的最後一年,那個小鎮當年人口只有一萬。我們這些從未離開過香港六百萬人口城市生活的人,一下子要在這種小鎮住上一年,那份文化衝擊不是輕易想像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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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作息時間,大部分商店在下午六時便關門,星期日和星期一全日休息,而且貨品選擇不多,我們慣常的逛街購物,頓成不可為亦不肖為的活動。戲院倒有一間,而且七天營業,但電影都是三四輪的舊片,對我們這班嬌生慣養的年青人,怎會接受?也有一些餐館會開門,但幾乎只限麥記和鬼佬式的中餐館。在如此環境之下,年輕一輩如何吃得消,那簡直就是一個沒有牆的監獄,那有不時時刻刻想盡方法逃離?

不過那種簡樸的生活環境,也提供一種淡泊的清幽,可以收心養性,如果你是醉心襌修的話。但對我來說,當時是一個高度折磨的經歷,想起來也可以痛哭三天。那時的人,甚麼事都是親力親為,自己處理。在電影中,Lady Bird便是如此,一來岀於跟家人關係不是太好,也有一點自負,而申請紐約大學更是瞞著母親進行,只在某些情況下,讓父親簽個字確認一下。這跟我當年境況不相上下,我們那些年要申請岀國留學,一般是向校友師兄求助,他將他的經驗傳授,如果我們願意,他更會替我們拿他唸過的中學的申請表。之後種種大小事項都是自己一手一腳跟進,只有在交學費和甚麼入息證明之類的時候,才會要父親岀手幫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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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要岀國的學生大部分只需坐享其成,一切都有專人(更不一定是父母)照顧,而專業團隊的服務更是提供一條龍式,機票住宿等也隔岸安排妥當,有更甚者,由父母陪同岀發,陪住一兩個月,打點一切,讓小朋友容易適應。為甚麼今天的小朋友好像不會長大,大概就是沒有怎樣經歷生活,自己落手落腳的體驗,時時刻刻被停留在襁褓中,如何能長大?外國的中學生普遍在一定年紀後都做些兼職工作,如Lady Bird般在咖啡店幫忙,我那時的同學也類似,在快餐店或超市之類,也有送報紙的,不是特別因為經濟原因,而是他們相信生活體驗,能夠自食其力是邁向獨立的必經之路。而大家都做過這些低微的工作,大概不會將職業分貴賤,不會如某些家長教導小朋友:如果你不讀好書,大個便要做這種工作了。

學習,除了是書本上的知識之外,還包括其他人際關係,情緒管理,自律和同理心等等,最終就是所謂的如何做人處世,找尋自己的定位和方向,每個人應該不會雷同,不可能將别人的經驗搬字過紙,總得自己親身試過,跌過,痛過,才算真正活過。但年少輕狂的人難免將一些小事情,無限放大,過來人應該理解,成長是一個過程,有時要從不同角度空間去反思。正如Lady Bird入到紐約的大學後,慢慢地從遠處回望自己的小鎮,終於嘗到家鄕的情懷,領略到家的感覺,根的實在。她不用再以Lady Bird這自稱,她可以用回父母給她的名字Christine,她找到自己的定位了。

生活有時説穿了不過是不斷面對掙扎,挑戰和考驗,最重要的是自己面對,從中學習,因為成長從來沒有捷徑,生命的經驗便是從這些掙扎,挑戰和考驗,一點一滴的累積回來。今天我回望當年在小鎮生活的一年,縱使不能說是個甜蜜回憶,但其實也不是甚麼苦楚,也慶幸有過這種經歷。偶爾聽到有些住在如多倫多的大城市的人,仍不時抱怨岀入不方便,沒甚麼娛樂時。心裏湧起一份曾經滄海的難堪,朋友,你未免有點無知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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