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戲裡戲外】《爆漫》- 一面贖罪的鏡子 ︱ 陳新 ︱ 給我一個看電影的理由

動畫改編成電影並不少見,但並不是每一套都能夠達到影迷的期望,最近人氣漫畫《爆漫》改編的真人版電影水準相當之高,是近期佳作。但欣賞過這部改編電影之後,未知大家有沒有思考《爆漫》背後的延伸?

事實上,《爆漫》就好像一面鏡子,硬生生地把日本的典型現實,以其獨有的方式倒模了出來。

漫畫、動畫從來都是日本的國業,兩者唇齒相依,密不可分。日本動漫作品無數,類型之多,甚至可以說是影響了世界文化演變的軌跡。日本動漫大多標榜熱血、夢想,但卻正與日本社會現實有多少的相反。或許是社會把現實的情感表達堵住了,日本人都把熱情投放在作品的呈現上面。

從以熱血來表達現實的抑壓的層面來說,《爆漫》算是當中的表表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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筆者: 陳新

對日本動漫產業的反思與控訴

《爆漫》這部漫畫是大場鶇、小畑健二人合作的第二部漫畫,對上一部就是鼎鼎大名的《死亡筆記》。兩部作品的風格看似相差很遠,一部是邏輯推理,另一部則是熱血漫畫,但其實在這兩部作品當中都可以窺探到對社會現實的不滿。《死亡筆記》的反派主角不說,這次《爆漫》更是以接近第一人稱的方式表述對動漫產業的控訴。

因此,要說《爆漫》是現實的一面鏡子,那麼其真人版電影便是鏡子的鏡子;它或許不夠真實,卻比現實有著更為真實的譏諷。日本作品對現實的譏諷,其實早已有跡可循,當年《女皇的教室》中一句對白:「能和壞人、強者對著幹的人,只有在電視劇或漫畫中才能看到」,從中可以看到日本人借其影視作品,對抗壓抑社會的期望。

同樣,雖然《爆漫》電影以熱血、夢想包裝,但其背後卻是赤裸裸的揭露,日本引以為傲的動漫產業背後的黑暗。從《Jump》當中的一些運作,包括對漫畫家的壓迫,一切一切,更像是集英社向全世界公佈:我們面對的生存壓力很大,所以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。從另一角度來看,也可以理解成為日本、甚至全世界對集英社模式的動漫熱情減退,因此這種以自身(集英社和漫畫作者)為題的熱血故事恰好是一個突破點,尋找新的發展空間,也會讓觀眾看到集英社揭示、檢驗、反思「漫畫故事」的創作形式與內容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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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退一步,思考什麼是現實

另一方面,故事兩位主角活脫脫就是現實作者的真實反映,這種後設式的主題在漫畫當中並不常見。18世紀時在西方興起「後設」(meta-fiction)的作品,當時的作家們開始質疑文字的「真實」,並進而希望突顯小說所謂「虛構」的本質。

同理,後設電影(meta-film)不強調令人信以為真的「虛構」,反而將電影的創作技巧直接投放於電影的情節之中,自行揭露電影拍攝的技巧,藉此讓觀眾共同來審視電影拍攝的技巧與盲點,並進而省思:表面的真實,能不能進入內在的真實?

後設形式的電影中,有一部相當著名偷窺電影《偷窺者》(Peeping Tom),電影的男主角是一個精神變態的殺人狂,他用攝影機三腳架上綁的尖刀殺死她很多女人,同時拍下了過程。

《偷窺者》的導演以攝影機為殺人的武器,也以它作為偷窺的機器,這點很難與熱血的《爆漫》想到兩者的關聯。但事實上,《爆漫》當中情節的串連,正正反映類似的思想:主角真城最高的叔叔,是因為畫漫畫而死的,而真人版電影中有一幕,則是新妻惠一兒與兩位主角以漫畫筆對戰的場面;雖然場面浮誇也脫離現實,但卻正正突出了電影虛構的本質,也反映了「筆」就是殺人的兇器,與《偷窺者》中以攝影機為殺人武器的思想不謀而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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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設的細節,現實的前設

《爆漫》電影也善用了聲音這個元素。過去有不少的後設電影,都有以聲音串連劇情的,《對話》(The Conversation)、《爆胎》(Blow Out)、《里斯本故事》(Lisbon Story)。這三部電影的主角都是職業錄音師;「爆胎」所講的是由一捲錄音帶,重建犯罪現場,最後真相大白的故事。

在《爆漫》真人版電影當中,所用到的聲音就是漫畫筆畫在紙上的聲音。這些聲音甚至有各種變化,時深時淺、時快時慢,甚至用來墊底grooving,相當多樣, 也大大的令觀眾投入這部電影的虛幻的真實當中。這些元素都是只可能在電影或動畫當中才能感受到,也把後設漫畫改編成為後設電影的層次,再提升了一級。

電影當中也強調了「分鏡」的重要性,導演也不忘在這部後設電影當中表達這點,因此觀眾會看到幾個從現實契合轉換成漫畫,或是漫畫契合轉化成現實的過場,這種預先安排好的現實與漫畫契合場景,也更凸顯電影與漫畫對比現實的虛構。

在《死亡筆記》的熱潮過去後,大場鶇、小畑健二人聯手的新作,明顯沒有了前作的強勢。前作的電影版在漫畫完結後同年上映,而《爆漫》的電影般則在漫畫結束後的第三年(即今年)才上映。但在筆者看來,這部作品其實比《死亡筆記》更為出色。

更多:

另一篇《爆漫》影評 ー放手,請讓他追夢 : http://bit.ly/1OJxs3z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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